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敏 尹希宁
日前，北京市十六届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北京市养老服务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北京市政协委员、北京博爱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主任马小娇第一时间将这条信息转发到朋友圈，称这是“具有法治里程碑意义的条例”。
马小娇常年从事养老服务工作，她说：“这部条例的颁布让我们养老服务从业者备感振奋，如同为行业立了规矩，兜了底线，将有力推动养老服务从有到优的高质量发展。”
据悉，《条例》共九章七十七条，涵盖养老服务的全流程、各环节，构建了北京市养老服务总体制度框架，将于今年7月1日起施行。这是北京首部基础性、综合性的养老服务法规。
构建三级服务网络，养老不再是家庭孤军奋战
“老龄化”“高龄化”在北京正变得越来越可感。
北京市卫生健康委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年底，北京市60岁及以上常住老年人口达514万人，首次突破500万大关，占常住总人口的23.5%。户籍老年人口比例更高，60岁及以上户籍人口占比达31.1%，80岁及以上高龄户籍老年人达66.1万人。
马小娇讲述了她在失能农户家中走访的故事。一位失能老人的老伴儿对她说，护理了伴侣近20年，“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去年，经过评估，政府为她家进行了适老化改造：床边安装了无线呼叫器，浴室装上了扶手，还有护理人员定期上门。“终于有喘口气儿的时间了。”老人拉着马小娇的手说。
这样的改变，即将因立法而成为更多家庭的日常。
北京市民政局副局长杨志伟介绍，《条例》确立了“有为政府、有情社会、有效市场、有责家庭”相结合的“四方责任”体系。《条例》一方面强调子女的法定赡养义务，另一方面通过发展家庭养老床位、提供照护技能培训等支持措施，减轻家庭照护压力。
政府用更坚实的措施为这些家庭“托底”。《条例》明确要求建立与老年人口增长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的经费动态保障机制，特别是对特困老年人、经济困难失能老年人等特殊群体提供无偿或低收费的基本养老服务。同时，《条例》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养老行业，培育市场主体，扩大普惠性、市场化养老服务供给。
从“四梁八柱”到“精装入住”，立法破解行业发展之困
作为多年深耕养老领域的实践者，马小娇坦言，《条例》出台前，行业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在开展服务时常常感到迷茫”。如今，《条例》中构建的清晰框架让从业者看到了明确的发展路径，“就像是盖房子，以前的养老服务指导只有‘四梁八柱’，现在是‘精装入住’，越来越精细化”。
杨志伟表示，《条例》明确提出建立健全区养老服务指导中心、街道（乡镇）养老服务中心、社区养老服务驿站三级养老服务网络。这是全国首次通过地方立法的形式，将区、街道（乡镇）、社区（村）三级养老服务网络确立下来，并将责任条条细化。
记者了解到，目前北京已经逐步搭建成熟的养老服务“三级网络”，建立“一刻钟居家社区养老服务圈”。
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先行先试。该街道与京东七鲜小厨联合打造了线上养老助餐平台，依托京东的配送优势，老人只需在线上点餐，饭菜很快就会送到老人家里。京东也专门研发了“银龄友好型”App界面，采用大字体、高对比度设计，同时门店配备“助餐专员”提供一对一指导及适老设施。该服务自2025年1月1日上线以来，已累计为龙潭地区7万余人次的老人提供助餐服务。
“老旧小区养老设施不足，工业厂房、商业等存量设施转型办养老的路径还不够顺畅。”杨志伟对当前存在的问题直言不讳。《条例》针对行业发展存在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将社区养老服务设施建设纳入城市更新范围，支持将存量设施改造为养老服务设施。
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花家地小区的首开寸草望京院便是由酒店改造而成。该机构打造“会呼吸的养老院”，室内外遍布水培蔬果与四季墙绘，机构内设小剧场、图书馆等公共文化空间，已入选“中国银发人居2024年度经典案例”。
破解人才瓶颈，让服务真正落地
在马小娇看来，人员短缺是养老服务面临的长期挑战。在今年的北京市两会上，她把建议重点放在了人才队伍建设上。她建议，拓宽养老护理员来源渠道，建立定向输入对接机制，面向护理专业在校大学生出台实习就业激励政策。同时要加大培训力度，健全市、区两级养老服务人才分级分层培训体系，常态化开展家庭照护者“云助训”行动。
在北京市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举行的“会中办提案”提案办理协商会上，北京市民政局局长佟立志回应说，该局每年组织开展校企合作培养对接活动，已推动北京市100余家养老服务企业与全国近20个省份职业院校建立120余对合作关系，指导全市16个区与京外劳动力密集地区建立50余对合作关系。
佟立志表示，市民政局将按照委员提案意见，推动出台北京市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建设相关政策，赴环京地区开展校企合作与劳务对接，组织实施养老服务师职业资格认定，优化调整养老服务人才补贴制度，进一步夯实养老服务人才保障。
《条例》也对人才培养进行了规定，明确提出支持普通高等学校、职业学校和职业培训机构开设养老服务相关专业或者培训项目，完善教学培训内容和标准规范，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通过多种形式开展养老服务人才培养。
杨志伟表示，《条例》的施行对北京养老服务发展来说是里程碑式的，“它把北京的实践经验用地方性法规固化下来，让养老服务进入法治化、系统化、规范化发展的新阶段”。
《条例》明确，到2029年，北京基本建成覆盖城乡的三级养老服务网络，养老服务能力和水平显著增强。
马小娇期待，在法治的保障下，政府、社会、市场、家庭能够更高效地协同，“让越来越多老年人过上更有尊严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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